凝琰

青青子佩,悠悠我思,纵我不往,子宁不来?

【蔺苏】梦横塘(下部)09——长篇连载

果然我只有在高铁上才能问思如泉涌……
以及,今天不仅有黑鸽,还有黑苏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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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、覆手翻云颠阴阳

蔺晨吻得很深,口腔里细细吮吸着。梅长苏顺从地迎上去,呼吸被瞬间夺走,只留下炙热滚烫的唇舌,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彻底淹没。

蔺晨把他身上的丝被拢紧了些,抬手一道内力推得烛火一闪而灭。

并不激烈的喘息声中,窗外似乎传来里些许响动,细微得仿佛如风过竹林,清露婆娑,珊珊树影闻风而舞,夏季夜色里婀娜妖娆。然而下一刻,有黑影在窗前闪动的那一刹那,蔺晨猛地从梅长苏身上一侧,往床帐里面翻了进去,而与此同时,梅长苏手里咔哒一声机括响声,一道亮色如流星赶月,瞬间射出去。窗外只一声闷响,再无声息。

银灯重新亮起,梅长苏捂着胸口咳嗽几声,抬起胳膊,“扶我起来……去看看。”

“你躺着吧,我去就行了。”蔺晨披上衣服下了床,把他的胳膊放回被里,却冷不防被再次抓住。蔺晨一顿,叹了口气,掀开被子扶住他的胳膊。

四月夏初,月色明亮,却还不足以看清来人。梅长苏接过银灯,扯下尸体的面罩,眉心浅浅的皱起一道折痕。

“如果我没记错,这人……是青眉峡的人。”

“两个可能性,要么,青眉峡与金马门私下往来,茶庄就是这两家合作的结果;要么,金马门以什么来要挟青眉峡,逼着他们暗地里害你。”蔺晨围着这人看了一眼,一伸手拉下尸体胸前的衣襟,一只金马刺绣露了出来。

梅长苏靠着走廊坐着,盯着这人看了许久,伸手在尸体头发上一拔,发冠掉落下来,一颗白色的球滚了下来,骨碌碌滚到了院子中间。梅长苏脸色一变,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拖住蔺晨,还来不及退回屋里,那白球便蓦然爆炸了。

死士,被梅长苏扑倒的那一刻,蔺晨脑子里都是这两个字。

耀眼的火光和巨大的爆炸声让江左盟里一片混乱,北院里粉尘和火光还未完全熄灭。耳边全都是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和嘈杂人声。蔺晨被扶起来的时候本能地抱紧了怀里的梅长苏,却听黄芩在耳边道,“宗主身上有伤,你快放开他。”

直到被人手忙脚乱地扶到屋里,蔺晨才算是从眼前一片黑暗中恢复过来。梅长苏肩头隐隐透着血迹,人倒是清醒,显然只是皮肉伤,并不严重。正想说什么,却见梅长苏在桌边坐下,竟是沉着脸一挥手,将桌上的茶具悉数扫到地上。

屋里顿时一片鸦雀无声。

“如此慌乱像什么样子?”梅长苏沉声道,“隔着老远的一个火弹就吓成这样,以后江湖上该怎么看江左盟?”

见四下一片安静,梅长苏扫了一眼,来人并不多,估摸大约有总部三分之一的人。沉默了片刻,梅长苏看向黄芩,“今晚来人均有奖赏。哀长老,着人去看一眼院子里的尸体吧。”

黄芩应了一声,立刻下面有人自告奋勇出去。屋里顿时空旷了一半,黄芩这才轻声道,“宗主,处理下伤口吧。”

“等会儿让蔺晨来吧。”梅长苏低声道,随即垂下眼睛,屋里人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根簪子,黑玉质地,簪子头刻着不知是什么动物,半晌他才开口,“都去睡吧,下次切记别这么慌张,另外,今晚夜巡的暗卫重责三十军棍,停职十日。明天让季珩换——都回去吧,顺子,去八音坊请蜻湘姑娘过府。”

一直站在门口的小杂役应了一声,便跟着其他人下去了。黄芩这才从外室拿来药箱,蔺晨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放到床上,拉开他的衣领,按了按周围的皮肤。

“皮肉伤不碍事,黄芩你去打盆水……长苏,你怎么了?”

梅长苏脸色白得厉害,半晌才咬着下唇,勉强睁开眼睛,“疼,还能有什么事——蔺晨,今晚你走,去烟雨茶馆,明天我去找你。”

蔺晨手上一顿,只抬手把他抱起来靠在自己肩上,依旧麻利地剥开内衣,露出受伤的地方,棉布沾了热水,迅速覆了上去。

梅长苏咬紧牙关,呼吸声蓦然粗重起来,蔺晨感到他怀里的身子猛一哆嗦,靠得更紧了些。

抬手抚摸着怀里人的背,蔺晨轻声道,“很快就好,忍着点。”梅长苏点点头,低低的嗯了一声作为回答。

包扎好伤口,梅长苏抬起手,抱住他的胳膊。黄芩只看了一眼,便收拾起药箱离开了。

梅长苏看了一眼,见门被带上,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,扯开一个虚弱的笑容,“蔺馆主,我们谈笔生意如何?”

蔺晨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把他往怀里楼得更紧了些,直到怀里人一声呻吟,“阿晨,轻点,疼。”

“你还知道疼。”蔺晨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,“知道东西要爆炸你还往我身上扑,你受伤了我就不心疼吗?我是不是说过危险来了保护好自己?”

梅长苏不说话,哼了一声。

蔺晨听出他委屈,不由得心里又气了一分,把他从怀里扯出来,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,“你自己答应过我什么,忘了吗?画不成那天你答应我什么?!”

梅长苏沉默着离开他的怀抱,在他对过坐下来,偏偏垂着眼睛不看他。蔺晨叹了口气,抬手摸摸他的头发,“宝贝,我知道你担心我,但是我受点伤不要紧。你还病着,万一受重伤怎么办?”

梅长苏躲开他的手,委屈地退到床里面,抱着膝靠墙坐着,像赌气的小孩子一样,不开口也不看他,只顾着盯着床头上的锦盒。

蔺晨摇摇头,捞起旁边的外衣穿上,“你睡吧,我走了。明天烟雨茶馆等你。”

终于等来了一声“嗯”,闷闷不乐地梅宗主一翻身,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,按着胸口咳嗽了好久。直到自己迷迷糊糊睡过去,才朦胧听到一声门响。

廊州依然人来人往,似乎是终于入夏了,人们才在绿杨荫里偷的一丝清凉。天井里依旧安安静静,时光如流水一样在太阳东升西落中流逝,小院里的人家的生活也一样波澜不兴地过下去。

对于梅长苏来说,这是他第一次在廊州过夏至。与号称是火炉的金陵来说,无论是琅琊山还是廊州江左盟,都是无法比拟的凉爽。而越是平静的湖水下面,往往就汹涌着更加无法预料的惊涛骇浪。

梅长苏独自走在大街上,白花花的太阳从碧蓝的天穹撒下火热的种子。闷热的天气里连庙会都懒洋洋地,地面闪着光,牛马骡驴热得直趴在树荫下躲凉快,有心疼家畜的小姑娘偶尔瞒着家里人出来,偷偷在井里打上一盆水,就着井下的凉气往它们身上泼下去。

他已经连续好几天走这条路了,自从那一夜跟蔺晨闹了别扭,便再也不肯让蔺晨天天赖在江左盟不走。倒是自己天天过这一条大街一座桥,到正对着桥头的烟雨茶馆去找他。

依旧是竹桥上,卖糖葫芦的和吹糖人扛着担子从他身边走过。梅长苏扶着栏杆悠悠散着步,忽然感觉心口一疼,眼前便是一阵昏黑。

直到身边有人扶了他一把,关切地问道,“公子你不要紧吧?”

“不要紧……多谢大叔。”梅长苏打量了一下眼前人,扶着他的手撑起身子来。此人虽然是一身裋褐布衣,手背却青筋尽显,扶着自己的胳膊有如铁钳——

——此人功夫不弱,那么此前一直跟着自己的人,想来这只是其中之一。

“公子身子不舒服?要不要坐一会儿?”那人说道,梅长苏虚弱一笑,“我自小身子就不好,刚才忽然犯了病,多谢大叔。”

“那去我家吧,就在那儿,距离不远。”男子热情地指了指桥对岸,梅长苏瞥了一眼,就在烟雨茶馆隔壁,他迅速抬眼看了看二楼的窗户,正瞥见蜻湘雪白的窈窕身影。

那男子扶着他往对岸走过去,梅长苏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唇,扶了一下栏杆,便任由那男子往旁边去了。

汾江支流悠闲地翻出几个水泡,再无踪影。二楼上的白衣少女无声地从茶馆上踏着轻功云纵而来,从梅长苏方才扶着的栏杆下捡到一个纸袋,里面正是一根黑玉簪子。

男子扶着梅长苏在桌旁坐下,这才笑着端上水,“公子口渴了吧,天气热,喝点水吧。”

茶水碧绿通透,回清倒映着几许天光,梅长苏微微一笑表示谢意,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。

窗棂在眼中有些变形,梅长苏想说什么,却只看到男子模糊的影子,直到身子一软,倒在桌上陷入无梦酣眠。

男子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青花扎染的布衣女子,她俯下身看了一会儿,蹙起蛾眉,“这人,你确定这是梅长苏?”

“错不了,”那男子说,“这段时间他总是一个人出来,固定每天辰时到烟雨茶馆,每次都叫隔壁燕歌苑的姑娘过来唱曲儿。”

女人低下头捏住梅长苏的手腕,“他没有武功,内息尽催,这是受过重伤的人。这样一个人来做江左盟的领袖,不是他有过人之处,就是他本身,就是个傀儡。”

男人没有说话,眉心几乎皱成了川字。

“如果是个傀儡,主人怕是要失望了。”女人语气冰冷道,“但如果真的是领袖,那么——”

“不好!”男人顿时料到不妙,窗外有细微风声一响,女人连忙一侧身躲过,三排银针钉在她方才所在,针尖泛着幽蓝的光芒。

然而下一刻,女人就被迫定住了身形,脊背上不由得渗出些许冷汗。

她颈上不偏不倚横着一把轻薄的匕首,小巧,却在夏季散发出慑人的寒意。女人抬起头,正看到对过男人惊诧的目光。

“金马门铁面七鹰。”她身后的年轻人清晰地叫出来,却看到男人将手摸到刀柄上,“别动你的刀,你拔出一分,你女人的脖子就恐怕要断一分。寒蝉之毒我可解不了。”

寒蝉二字一出,屋里二人顿时色变,偏偏身后年轻人一笑,“两位跟踪我这么久了,看来还不认得我。在下江左盟宗主梅长苏——不知临江大侠,可愿意会一会阁下的死对头?”

屋里顿时噤声,临江咬牙道,“你没有中毒?”

梅长苏将手中的刀刃更贴近了女人的脖子,语气依旧轻柔,却不是回答,“夫人还是老实一点吧,寒蝉不长眼睛,我也不想让它长。”

女人又气又急,怒喝道,“梅长苏,你劫持女人,算什么君子!”

“令夫君给我下毒,也不见得是君子。”梅长苏轻笑一声,抬头瞥了一眼临江,“怎么,临江大侠,不喜欢这金精的感觉?”

肩头被轻轻一拍,少女银铃似的笑起来,“三年前,铁面七鹰于灵山围攻我,如今铁面七鹰只剩下你夫妻二人,当真可叹啊。”

临江只觉得自己背后一冷,回头只看到妻子绝望的目光。

三年前,就是这个初出茅庐的女子,灵山之巅故意侵入金马门,世人都传说那等疏狂是楚狂人凤歌笑孔丘。实则却极少有人知道,铁面七鹰都是身中剧毒,最终死于双锏之下。

蜻湘上前一步,封住女人几大穴道,在梅长苏身后转了一圈,这才听梅长苏笑道,“临江大侠暂且回去,给东方门主报个信,半个时辰后,在下请他于北郊一见——还请临江大侠替在下带个话:令郎安好,但是不知他是否安好。”

话音未落,梅长苏便撤了女人颈上的寒蝉,由蜻湘扶着她走出了门。

甄平正带着人在门外等着,一见门开,立刻将刀柄握在手里,梅长苏回头看了一眼,淡淡地催促道,“锦公子还在等候,大侠,切莫让他们父子相离太久。”

北郊是一片空旷草地,这本是金马门的牧场。东方麒带人来到北郊时,梅长苏正坐在草场上,看着叶底呼朋引伴的黄鹂,偶尔有清脆的鸟鸣响彻空谷。

他身后并没有很多人,东方麒一眼就在这些人中看到自己的独子东方锦,却听梅长苏轻描淡写地笑道,“柳大侠,久违了。”

东方麒心头剧震,梅长苏却继续平静道,“去年徐州一别,柳大侠便不见了踪影,晚辈当真甚是思念。前几日请友人于清风楼一会,却遇到这不长眼的家伙冒充柳大侠之子。虽说犯到江左盟的地盘上是个误会,这冒充可当真孰不可忍,故而……晚辈替柳大侠教训了一下。”

东方麒眯起眼睛,“梅宗主明察秋毫,连在下化名柳逸一事,都如此清楚啊。”

梅长苏笑意不减,“多亏了前些日子,夜里前来行刺的杀手,偷了令郎的簪子给这冒充的家伙。说起来还真是感谢去年蔺馆主与在下同游,恰好路过徐州曾经遇到过柳大侠,否则还认不出这簪子上,原来是驺牙。”

汉武帝曾在后花园遇到一只奇怪的动物,不像鹿不像马更不像驴,遂将东方朔找来问询,东方朔言此物乃驺牙,并预言浑邪王归汉。而金马门以东方朔为其祖先。梅长苏曾在徐州见过柳逸刀柄上铸此图腾,遂推测,东方麒便是柳逸。

“梅宗主约在下来,该不是为了叙旧?”东方麒眯起眼睛,“或者……是为了约战?”

梅长苏认真地点头道,“不错,晚辈此刻确实是约战而来,却还想跟东方门主打个赌。”

无论梅长苏此刻是否是想讹诈或者借此进一步扩张他江左盟的势力,东方麒都气短一分,梅长苏手上捏着东方锦的性命。以方才以劫持临江妻子一事,也足以看得出这人不择手段。

他一开口便说东方锦是冒牌货,显然是给自己留后路,即便是杀了东方锦,只要他咬死东方锦是假的,江湖上也说不出他的错处。

被动,从东方锦意气用事那一刻起,他就注定了被动。

可东方锦何曾是这样的人?

对方忽然动了一下,东方麒还未看清,临江便怒吼一声冲了过去,快得他来不及阻拦。临江哐啷一声拔出刀来,照着梅长苏的脑袋砍了下去。

然而他这一刀,被梅长苏身边的人生生架住,精悍的剑客一把掀开斗笠,露出浓眉下凌厉的目光,眸光微动,飞起一脚向临江下腹踢过去。

临江自然不会任由他攻击,撤步一闪,借着力道瞬间甩开,身形拔高几尺,刀锋所向立刻激起一阵内劲,剑客冷冷地迎上去,再次架住了他的刀锋。

梅长苏依旧岿然不动,慢慢端起旁边的茶碗喝了一口。他身后的白衣少女却娇声一笑,拔下头上雪白的玉簪子在不远处比划了一下。

——是临江妻子的脖颈。

临江顿时大喝一声,震开面前的剑客,一刀往那少女而去,少女却不躲不闪,直到刀尖逼到眼前,吹开她额前的碎发,这才猛一侧开身,露出身后的女人。

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柄。整个刀刃全都没入她的胸口,鲜血从身后的刀口流出来,在草叶上嫣红而明艳。

临江想要提气起来,却发现不知何时气海处空空荡荡,金精的毒素已然从方才激怒和缠斗中流遍全身,黑血从口中呕出那一刻,他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白衣少女轻轻附在他耳边,“我哥哥,是天鸾山首席弟子庆平。”

临江仰面朝天倒下,双目暴突。濒临死亡那一刻,他终于抓到了妻子的手。

梅长苏静静地看着这一出,目光沉沉地抬起眼睛,“东方门主这是何意?一场赌局,准备杀了在下么?”

东方麒咬紧牙关,梅长苏语气里满是先声夺人,从清风楼前开始,他就是在一步步给自己设局!

“师父!”身后蓦然一声尖叫,东方麒一回头,认出是他的关门弟子,那小徒弟满头是血,哭喊着奔过来,“师父……汾江码头被查封了!门里现在都是官兵……师父您快回去吧!”

东方麒猛然回头,看向面前的年轻人,梅长苏甚至没有隐藏眼中的狡黠。

他不止设了一个局,恐怕从知道自己是柳逸那一刻,这环环相扣的结局都指向一个,那就是要金马门覆没!

东方麒咬牙,终于说出一句话,“梅宗主好手笔,却不知在下何处得罪了梅宗主,这等绝户计,就不怕江湖上齿冷吗?”

“金马门还要论君子,阁下在徐州就不该给我下毒,要不是今日想劫持我胁迫江左盟,如何能有今天?”梅长苏冷笑一声,“江湖什么规矩?不过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罢了。”

茶杯瞬间落地。

东方麒霍然拔刀,稳稳架住了眼前人的剑。蓝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他身后,剑锋一转向自己而来,两招之间已然变了九个剑势,东方锦心头一凛,当即一刀横向,朝男子腰间斩去。

旁边蓦然出现一锏,刀锋所向顿时尽摧。

东方麒惨然笑道,“江左盟要对我赶尽杀绝,用得着两个人么?蔺馆主,在下讨教你的青萍剑法,可愿给我一个机会?”

蔺晨冲白衣少女使了个眼色,退开一步,待少女云纵退到梅长苏身侧,这才剑横身前,“承让了。”

这或许是他最酣畅淋漓的一战。在他年轻时就曾领略过天鸾派青萍剑法的绝妙,然而修炼青萍剑法需要天鸾派自己独有的内功心法,他屡次学习失败,在烟雨茶馆的杀手中他明白地看到了青萍剑法的影子,而如今真正对战的这一刻,他终于明白,琅琊榜上有名,或许并不是终点。

梅长苏说的对,成王败寇。

蔺晨的剑太快了,快得他几乎无法去招架,在最后青萍之末的收尾中,他落到蔺晨面前,突然向后一个踉跄,喃喃道,“你不是……不是天鸾派的人。”

“不是,”蔺晨淡淡地看着他,“在下琅琊阁主蔺晨,字云开。”

到临死前才知道的真相,东方麒并不是第一个。

“他之前中了金精,其它弟子也是。”蔺晨拍拍手,看着东方麒气绝后也躺了一片的弟子们,回头看着最后一个人。

东方锦满眼的绝望中,甄平蓦然出手,于他天灵盖收紧。

“我说过不杀你,”梅长苏蹲下身看着他,“可没有保证过你到江湖,还能活下去。”

少女浅笑盈盈,“废了你的武功,江湖上自寻出路,算不算仁慈呢?”

梅长苏却并不回答,看着最后来报信的小徒弟,蔺晨一把撕下那人的假面,看着后面那张脸,“朱砂少爷的易容术,果真天下一绝。”

朱砂哈哈大笑,“蔺少主也不差,可现在是不是,拿东方麒的人头去平金马门?”

梅长苏笑着摇摇头,“凭你这番话,我燕歌苑今晚的姑娘,你随便挑。”

“那不行,”朱砂哈哈大笑,“弟兄们得听听梅宗主是如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!”

日暮苍山前,在一片热闹的背后的角落白衣少女端凝伫立着,这片宁静与身后仿佛隔了一个世界。她沉默地看着抽搐着醒来的东方锦,寒蝉霍然出鞘,一刀刺进他的心口。

“阿锦,”她细语道,“你说好的告诉我,我哥哥在哪儿?庆平在哪儿?”

东方锦蓦然睁大眼睛,眼眸消失的光芒中残留着最后的惊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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